我叫越宸。
十九岁那年,我便包揽华夏国科学界多项重磅奖项,手握数项核心学科学位,是国内重点培养的顶尖科研人才。为精进高端武器研发技术、习得海外前沿科研理念,国家将我选派远赴M国深造。
登机前夕,主席亲自前来送别。他掌心温热有力,紧紧握住我的手,目光沉凝而恳切,字字千钧:“华夏的未来,托付于你,祖国需要你。”
那一双盛满家国期许的眼眸,我此生难忘。我郑重颔首,斩断心中杂念,转身踏上了远赴异国的航班。
抵达M国后,当地政府为拉拢我这柄新锐科研利刃,将我安置在顶尖国立研究院深造,附赠了一套城郊独栋别墅。数年沉淀深耕,我攻克多项高端武器研发难题,顺利拿下博士学位,斩获无数科研荣誉,一跃成为M国研究院重点关注的外籍核心研究员,手握重量级科研话语权。
长期泡在密闭的实验室与冰冷的数据图纸中,神经终日紧绷不休。某个周末,我驱车去往城郊山路散心,试图挣脱连日来的科研桎梏,寻片刻松弛。
山路清幽,林木葱郁,前路空旷无人。行至半路,我瞥见道路边缘停着一辆熄火的红色超跑,车身线条利落张扬,孤零零停在路边,格外突兀。
我缓缓减速,轻按两声喇叭示意。
下一秒,副驾旁的车门被推开,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迈步落地。
女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,眉眼清丽灵动,一双杏眼澄澈透亮,眼尾微微上挑,自带几分娇俏灵动。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她肩头,衬得她肌肤胜雪,整个人明媚耀眼,让人一眼便心生悸动。
我微微失神,目光不自觉定格在她身上,竟没察觉她已然走到我的车窗边,指尖轻轻叩击着车窗玻璃。
清脆的敲击声拉回我的思绪。我连忙降下车窗,近距离打量,心底泛起一丝暖意——她的眉眼轮廓,是熟悉的华夏国人模样。
我率先开口,嗓音平和温润:“你是华夏国人?”
女孩闻言弯眸浅笑,语气轻快:“对,你也是同胞?”
“嗯。”我轻轻应声,目光扫过她熄火的跑车,顺势问道,“车子出故障了?”
她无奈点头,眉眼间带着几分娇憨的窘迫:“半路突然抛锚,偏偏出门急忘了带手机,联系不上救援,只能在这里等过往车辆求助。能不能麻烦你载我一程?”
他乡遇故知,本就是难得的缘分。我坦然颔首,解锁车门:“上车吧。”
女孩利落坐进副驾,刚坐稳便转头看向我,唇角扬起明媚的笑意,轻声道:“谢谢你呀。”
话音未落,她微微倾身,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我的脸颊。
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,却像一簇星火骤然落在心底。我浑身一僵,耳根瞬间发烫,整张脸滚烫滚烫,心头慌乱骤起,下意识一脚踩下油门,车子猛地向前窜出一段距离。
身旁的女孩低低笑出声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:“没想到你这么害羞。在M国,这只是最基本的礼貌而已。”
我紧握着方向盘,指节微微泛白,掌心早已沁出一层薄汗。常年与精密仪器、冰冷数据为伴,我素来清心寡欲,从未与异性有过这般亲密接触,一时难以平复心绪。我稳了稳心神,轻声问道:“你要去哪里?”
“联邦医院。”她答道。
这四个字让我心头微凛,瞬间收敛了心底的旖旎心思。
M国联邦医院绝非普通医疗机构,是专属政府高层与核心科研人员的定点附属医院,准入门槛极高。更关键的是,医院内部暗藏一座涉密的化学武器解毒研究所,承接国家级高危科研项目,能入职此处的,无一不是行业顶尖精英。
二十岁左右的年纪,能跻身这种核心涉密机构,绝非单纯靠运气。我心底暗自笃定,身边这个看似娇俏单纯的女孩,绝不简单。
一路静谧慢行,车子稳稳停在联邦医院正门口。
她侧过身朝向我,眉眼凑近,我下意识微微后仰,以为她又要做出亲昵的举动,心头骤然一紧。
可她只是笑意盈盈地递出一张精致的名片,清亮的嗓音响起:“我叫白千嬅,很高兴认识你。”
我松了口气,失笑摇头,也取出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:“越宸,我也很荣幸认识你。”
白千嬅垂眸看着名片上的字样,轻声念出:“高智能武器研究院院长——越宸。”
她抬眼看向我,眼底满是讶异与赞叹:“你的来头也太大了吧!我父亲也在你们研究院任职,以后我可以经常见到你啦。”
我淡淡弯眸,语气谦和:“那日后,还请白小姐多多关照。”
闻言,白千嬅忽然端正身姿,坐在副驾上微微挺身,抬手做了个标准的立正姿势,刻意模仿着军人严肃的语气:“遵命,越院长!”
少女俏皮灵动的模样,冲淡了我连日来的疲惫,我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我坐在车内,静静目送她的身影走进医院大楼,直至那道纤细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,才低头看向掌心的名片。
纸面字迹工整清晰:联邦医院化学武器解毒研究所研究员——白千嬅。
我指尖摩挲着名片,心底暗自感慨:果然,你远比看上去更不简单。
自这场初遇之后,白千嬅成了研究院的常客。
我这才知晓,她口中的父亲,便是院里资历深厚的老白。老白深耕武器研发多年,经验老道,成果丰硕,经手过多个国家级重点项目,是院里的核心骨干。看得出来,白千嬅自幼被悉心宠爱,性子天真烂漫,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娇憨。
往后的日子里,她总借着探望父亲的由头来研究院打转,明目张胆地来找我。我下班之后,她会缠着我陪她逛街、看电影、品尝街边美食,鲜活热烈的身影,一点点闯入我枯燥乏味的科研生活。
我不排斥她的靠近,甚至对这份难得的鲜活暖意,生出了几分隐秘的好感。
但我始终清醒,从未有过半分沉溺。
远赴异国深造,我身负家国重托。主席那句“华夏的未来就靠你了”,时时刻刻镌刻在心底,从未敢有半分懈怠。我的初心与使命,从来都是攻克核心技术、研发新型武器,学成归国,报效故土。
除此之外,国内还有我唯一的亲人,年幼的妹妹,在等我归来。
我的人生主线,从来不是风月情长,而是家国归途。
那日,我独自在高危实验室进行神经性毒气解构实验。全程严格遵循操作流程,反复核对数据参数,可就在药剂配比调试的最后关头,密闭试药瓶突然发生内压炸裂。
无色无味的高浓度毒气瞬间喷涌而出,径直扑向我的面部,渗入眼底。
刹那间,剧烈的刺痛瞬间席卷双眼,视线骤然被漆黑吞噬。我瞬间失去视物能力,本能地抬手胡乱摸索遮挡,手肘撞翻了满桌的实验器皿。
玻璃碎裂的噼啪声响彻密闭的实验室,刺耳尖锐。汹涌的痛感席卷全身,意识快速溃散,眼前一黑,我彻底晕厥过去。
再次苏醒时,周遭是一片单调纯净的白。
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,清冷又陌生。我静静躺在病床上,右眼被厚重的纱布层层包裹,密不透风,唯有左眼能勉强视物。病房空旷寂静,除了我之外,再无他人。
脚步声匆匆响起,老白推门而入。见我睁眼苏醒,他脸上瞬间涌上欣喜,又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焦灼,来不及多说,立刻转身跑去呼叫医生。
一众医护人员赶来,细致检查完我的体征状态,确认我已彻底脱离生命危险。
病房归于安静,只剩我和老白两人。我侧过头,声音沙哑干涩,艰难开口:“老白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老白站在病床边,神色沉重,语气满是惋惜:“我今日例行巡查实验室,发现你倒在满地玻璃碎片之中,人事不省,立刻把你紧急送医抢救。万幸保住了性命,但是……”
他话语一顿,神色愈发复杂为难。
我心头骤然紧绷,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,急促追问:“但是什么?说清楚!”
“你的右眼,被高浓度毒气严重灼伤,视神经彻底坏死,已经……完全失明了。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轰然在我脑海中炸开。
我怔怔躺在病床上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,大脑一片空白。
我是国家倾力培养的科研武器专家,是承载着华夏期许的先行者,我的双眼、我的专注力、我的精准度,是我所有科研能力的根基。
祖国尚在等待我交出成果,故土仍在等我归来,我尚且没有为家国立下寸功,没有兑现当初的诺言,竟先成了残缺之人。
无边的绝望与不甘席卷心头,胸口翻涌着滔天酸涩。我想嘶吼,想发泄,想质问命运不公,可最终只剩满心无力。无人可怨,无处可泄,归根结底,只怪我疏忽大意。
汹涌的情绪几经翻涌,终究被我强行压下。极致的疲惫与空洞笼罩着我,此刻我不想思考科研,不想牵挂使命,心底唯一的念头,就是想见一见那个鲜活明媚的身影。
我缓了缓气息,轻声开口:“千嬅呢?我想见她。”
老白身形微僵,眼神飘忽了一瞬,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平缓与迟疑:“她……几天前就已经回国了。”
短短一句话,让我本就空洞的心底,又空落了一分。
我没有多问,轻轻抬手,示意他先行离开。
老白沉默颔首,转身退出病房,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厚重的房门闭合,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。偌大的病房死寂无声,落针可闻。
我独自躺在冰冷的病床上,左眼望着纯白的天花板,无边的孤寂与黑暗层层包裹住我。
就在这片死寂之中,一道细微的嗡鸣声缓缓响起。
初听像蚊虫盘旋的声响,可我心神极致沉静,感官愈发敏锐,瞬间分辨出异样——这声音远比蚊鸣低沉、绵长,带着诡异的穿透力,在密闭的病房里若有若无地回荡,来源不明,无处可寻。
寂静的病房里,这缕诡异的声响,让人不寒而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