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带着瑶岑乘着渔船,一路朝着华夏京都方向前行。整片航程的氛围始终压抑沉寂,海风凛冽,吹不散心底沉甸甸的悲痛。
瑶岑自始至终坐在船尾,一言不发。她微微侧着身,目光死死凝望瑶灵岛的方向,哪怕海岛早已消失在海平面尽头,依旧不肯移开视线。眼底蓄满的泪水迟迟未落,却浸湿了整片眼眶。
短短一场生死离别,彻底褪去了她往日的懵懂稚气。那个在孤岛之上贪睡娇憨、天真烂漫的小姑娘,一夜之间沉淀下来,眉眼间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落寞。
看着她落寞单薄的背影,我心底满是怜惜。我轻轻抬手,落在她的肩头,温柔安抚:“别难过了,很快,我们就能回到家乡,回到京都了。”
归途漫漫,辗转数日,跨越山海,我们终于踏入华夏京都的土地。
繁华都市的烟火气扑面而来,车水马龙,高楼林立,人潮涌动。这般热闹喧嚣的市井景象,对自幼隐居孤岛、从未踏足尘世的瑶岑而言,满是新鲜与好奇。她睁着澄澈的眼眸,细细打量着周遭的一切,目光里藏着怯生生的向往。
只是此刻的我们,与这座繁华都市格格不入。
一身衣衫在海岛厮杀中破损不堪,边角撕裂,褶皱狼狈,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渍与海风的盐霜,风尘仆仆,满身沧桑。行走在衣着光鲜的路人之间,格外惹眼。
我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,准备尽快赶回自家公司休整。车门打开的瞬间,瑶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,眼底满是拘谨与不安,不敢上车。
我看着她胆怯的模样,温和轻笑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:“别怕,没事的,上车就好。”
得到我的安抚,瑶岑才微微颔首,小心翼翼坐进车内。一路平稳行驶,车子最终停在我父母遗留的上市集团楼下。
可就在准备下车的瞬间,我骤然想起,连日亡命奔波,我身无分文,连区区车费都无法支付。
司机见我们迟迟不下车,神色不耐,直接锁住车门,不肯放行。狭小的车厢内气氛尴尬,进退两难。
我转头看向身侧的瑶岑,温声道:“你乖乖留在车上,我去想办法,马上回来接你。”
话音刚落,瑶岑立刻用力摇头,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我的衣袖,力道执拗,不肯让我独自离开,眼底满是依赖与不安。
我无奈苦笑,只得作罢,坐在车内思索对策,一时束手无策。
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,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映入眼帘。
冷威,我越家的老管家。年少时便跟随家父打理家事,忠心耿耿,办事稳妥细致。我远赴M国深造的数年里,集团上下所有事务,皆是交由他全权代为打理,从未出过半点差错。
我心头一松,立刻朝着窗外高声喊了一声。
冷威闻声转头,看见衣衫狼狈、久别归来的我,眼底瞬间涌上极致的激动与欣喜,快步奔至车旁,躬身打开车门,态度恭敬依旧:“少爷,您回来了。”
我带着瑶岑下车落地,冷威看着我们满身破损、风尘仆仆的模样,满眼诧异,连忙开口询问我的归期与遭遇。
海岛宿命、军方厮杀、老者牺牲,种种经历太过离奇沉重,一时半刻根本无从解释。我微微摇头,轻声道:“此事复杂,日后再慢慢细说。”
说着,我朝着出租车司机的方向偏了偏头,无奈示意。
冷威心思通透,瞬间会意,当即含笑掏出数百元现金,递予司机,语气谦和:“辛苦师傅,不用找了。”
结清车费,我带着怯生生的瑶岑走进集团大楼。初入繁华都市的少女满心拘谨,一路紧紧攥着我的袖口,半步不敢离开,安安静静跟在我身后。
抵达顶层办公室,冷威第一时间取来一套崭新的定制黑色西服,是常年为我备好的专属正装。
我换好衣衫,褪去满身狼狈,瞬间恢复了往日沉稳利落的模样,转头看向冷威问道:“可有合适的女装?”
冷威微微摇头,面露无奈:“办公室向来只备有少爷您的衣物,并未准备女装。”
我了然颔首,俯身拉开办公桌抽屉,取出一张黑底鎏金的专属私人金卡揣入怀中,随即反手牵住瑶岑的手,转身便往外走。
身后的冷威尚且想要开口询问去向,我并未回头,只牵着瑶岑,轻笑温声:“跟我来。”
掌心传来细腻柔软的触感,温热细腻。瑶岑身子骤然一僵,脸颊瞬间攀上绯红,从脸颊红至耳根,羞涩地低头轻声询问:“你……你要带我去哪里?”
我这才猛然反应过来,这是我第一次主动牵她的手。
察觉到她的羞涩局促,我心头微尬,连忙松开手,低声致歉:“抱歉,是我唐突了。”
不知为何,我自己的脸颊也微微发烫,心头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。
瑶岑局促地点点头,抬眼看向我,眼底满是好奇:“我们到底要去哪里?”
我压下心底的微妙心绪,温柔浅笑:“别着急,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我带着她驱车前往京都最大的高端服饰商圈——斯弗特商城。
作为华夏顶尖的高端商城,这里商铺林立、装潢精致、琳琅满目,汇聚了国内外各类顶尖服饰。从未见过这般盛况的瑶岑,瞬间被吸引了全部目光。
她褪去了方才的拘谨落寞,像个初见新世界的孩子,好奇地穿梭在货架之间,轻轻抚摸着精致的衣料,眉眼弯弯,时不时蹦蹦跳跳,鲜活灵动的模样,终于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明媚朝气。
我静静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重展笑颜的模样,心底的沉重也稍稍消散。
目光流转间,一件素雅清丽的连衣裙骤然映入眼帘。
款式、版型、风格,竟与当初初见白千嬅时,她身上的衣裙一模一样。
熟悉的款式勾起尘封的记忆,初遇时的场景、少女明媚的笑颜、亲昵的触碰、后来的悄然离别、身世的无奈……无数画面涌上心头,我不由得失神驻足,指尖轻轻落在衣裙面料上,久久未动。
“这件裙子好好看!”
瑶岑清脆的声音在身侧响起,她快步跑来,看着我指尖触碰的连衣裙,满眼惊艳。
我回过神来,压下心底复杂的思绪,将衣裙取下,温柔递予她:“喜欢的话就去试试吧,前面就是试衣间。”
趁着瑶岑试衣的间隙,我随意在商城内闲逛等候,恰好偶遇斯弗特商城的负责人张阿姨。
张阿姨与家父是旧识,看着我长大,眉眼满是熟稔的笑意,笑着打趣:“越少爷,又来给妹妹挑新衣服啦?”
我心头微尬,连忙摆手解释:“不是的张阿姨,是帮一位朋友挑选,她正在试衣间试衣服。”
话音刚落,试衣间的门缓缓推开。
瑶岑身着那件清丽连衣裙,缓步走出。素雅的衣裙衬得她身姿窈窕、眉眼清澈,褪去了孤岛的质朴,多了几分温婉灵动的气质,清丽绝尘。
我与张阿姨同时怔住,心境却全然不同。
我失神,是因为这身衣裙加持下的瑶岑,眉眼身姿,竟与白千嬅有着七分相似,一瞬让人恍惚失神。而张阿姨怔愣,全然是被瑶岑干净纯粹的绝美样貌惊艳。
片刻后,张阿姨回过神来,笑意盈盈地看向我,语气带着调侃:“看来我猜错了,少爷的女朋友,当真是容貌绝世,太漂亮了。”
我一时语塞,尴尬地挠了挠头。
瑶岑的身世太过特殊,孤岛隐居、宿命加持、老者遗愿,种种缘由不便对外言说,我无从辩解,只能默认这份调侃。
谁知一旁的瑶岑反应极快,瞬间褪去了方才的温婉羞怯,快步走到我身侧,纤细的胳膊轻轻撞了撞我的小腹,眉眼带笑,落落大方地对着张阿姨应声:“没错,他就是我男朋友。”
看着她灵动俏皮的模样,我与张阿姨皆是忍不住失笑,空气里满是轻松温柔的气息。
随后,我陪着瑶岑挑选了数套合身的衣衫,拿出随身携带的私人金卡结账付款。
刚刚完成支付,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冷威气喘吁吁地快步跑来,看见我,才堪堪稳住气息:“少爷,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来这里。”
我面露疑惑,抬眼问道:“你怎么追到这里来了?可是公司出了事?”
冷威神色凝重,连忙抬手示意我借一步说话。
我带着他走到商城僻静的墙角,隔绝人流喧闹。方才温和的氛围尽数褪去,冷威压低声音,语气急促且严肃:“少爷,出大事了。”
“近日华夏与M国对峙彻底激化,两国局势彻底崩盘。华夏政府为讨要您的人身归属权、捍卫国家尊严,已然正式向M国下达宣战预警,全国战争公告刚刚正式发布。”
“您立刻前往中枢政府面见主席,告知高层,您已平安归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