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程的快船搭载了动力引擎,全速疾驰于海面之上。此番归途无需隐匿静音,不必忌惮M国近海的探测设备,船身破浪前行,速度极快,不过片刻,便已遥遥望见华夏近海的海岸线。
海风轻拂,我侧首望向身侧的白千嬅,只见她静坐船边,眉眼低垂,周身萦绕着散不去的落寞与伤感,心头似压着千斤沉郁。
我心头微软,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,低声温抚:“平安回家了,怎么还闷闷不乐?”
一句温柔的问候,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隐忍。白千嬅埋首在我的肩头,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,温热的泪水转瞬浸透我的衣襟。
她肩头微微颤抖,哽咽着轻声诉说:“我爸爸……没能和我一起回来。”
我指尖轻轻抚着她的后背,柔声追问:“你都知晓你父亲牺牲的事了?”
听闻此言,她哭得愈发汹涌,积攒多日的委屈与悲痛尽数宣泄而出,断断续续道:“我爸牺牲之后,M国政府特意为他举办了一场盛大隆重的公开葬礼。他们大肆造势、广邀众人,看似缅怀功臣,实则布下天罗地网,就是想引我现身抓捕。”
“我明明就在现场,却只能躲在最偏僻的角落,远远看着,连最后送他一程、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我心头巨震,了然于心。
以M国的阴狠心性,利用逝者设局诱捕至亲,向来是他们惯用的手段。可想而知,这些时日,白千嬅孤身隐匿异国,一边承受着痛失至亲的灭顶悲痛,一边日夜活在被追捕的惶恐与煎熬之中,日日煎熬、步步维艰。
这般极致的痛苦与重压,寻常人早已崩溃沉沦,可她硬生生独自扛了下来。只因她是心性坚韧、傲骨不屈的白千嬅。
我手臂微微收紧,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,心底酸涩翻涌。这一次,不再是共情的共鸣,而是发自内心的心疼与惋惜,滚烫的泪水悄然滑落。
海风呼啸,船行破浪,我们相拥无言,任由沉郁的情绪漫延周身,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,无人再打破这份肃穆的伤感。
良久,我压下心底的波澜,平复好心绪,转头看向一旁擦拭枪械的特战队长,沉声发问:“队长,如今华夏与M国的整体军事实力,差距究竟有多大?”
队长动作未停,神色沉稳,语气笃定作答:“综合军工、装备、常规战力来看,华夏整体水平落后M国大约五十年。但我方的顶尖核心实力,是世界各国都无法逾越、无从抗衡的壁垒。”
我心头一紧,连忙追问:“你口中的顶尖实力,具体指哪一方面?”
队长抬眸,目光坚定,一字一句道:“人才。”
短短二字,落在我心头,让我瞬间陷入长久的沉思。
我从前始终以为,战场争锋、两国博弈,终究比拼的是武器装备、军工水准、硬核战力。可此刻我骤然醒悟,再精良的武器、再顶尖的装备,终究需要人来操控、研发、突破。若无顶尖人才,一切硬核底蕴皆是空谈。
想要追上五十年的差距,甚至逆势超越、碾压对手,唯一的破局之路,便是深耕人才、凝聚顶尖力量。
一念至此,一个坚定的念头在我心底悄然生根、落地成型。
怀中的温热微微一动,白千嬅已然耗尽心力,靠着我的肩头沉沉睡去,眉眼温顺,褪去了所有坚韧,只剩满身疲惫。
我指尖轻柔拂过她的发丝,俯身轻轻吻在她的额头,抬眼望向异国夜空高悬的明月,心底默默立下重誓:终有一日,我必踏平这片土地,让华夏旗帜,傲然飘扬在M国的山河之上。
一路破浪前行,航程顺遂无虞。
此番跨境营救,我们早已做好半路遭遇截杀、血战突围的准备,我与五名特战队员彻夜未眠,全程紧绷神经、戒备四方。可直至临近华夏海域,依旧风平浪静,无半分敌军踪迹。
我心底疑云愈发浓重。那个神秘的慕言,实力莫测、行事诡异,竟真的一言九鼎,为我们扫清所有阻碍,让我们全员安然归国。
我愈发好奇他的来历,心底竟隐隐生出一丝期许,期盼来日能再次与他相见,探明真相。
快船缓缓驶入华夏近海,逐渐靠近大陆码头。可当视线清晰的那一刻,我心头骤然一紧,满是疑惑。
此次归国登陆地点是提前绝密规划,全程无人外泄,可此刻空旷的码头旁,早已停满整齐车辆,人影攒动,显然是早早在此等候。
敌军不可能精准掌握我们的踪迹,可若是己方人马,又是何人提前部署?
我立刻示意驾驶员减速悬停,船身静静泊于海面,不敢贸然靠岸。
队长凝神望向岸边,神色谨慎:“岸边人员身份不明,局势未明,眼下急需望远镜探查细节,确认虚实。”
我闻言淡然一笑,眼底闪过一抹笃定:“望远镜,不必麻烦。”
我骤然想起自身异能,屏息凝神,高度集中注意力。视线瞬间突破距离桎梏,将岸上的一举一动、一景一物尽数收入眼底,分毫毕现。
我细细辨认人群面容,大多是陌生面孔,一时难以确认身份。直至一抹鲜红映入眼帘——人群之中,一面鲜艳的华夏国旗迎风舒展,在日光下耀眼夺目,格外醒目。
是自己人。
我顺着国旗方向再度扫视,只见一排黑色红旗专车旁,萧言正装伫立,正朝着海面的方向轻轻挥手,神色温和。
“是萧言,己方接应人马,安全无虞。”我转头轻声告知众人。
队员们依旧维持着极致的谨慎,周身戒备未松半分,而我连日奔波、紧绷多日的心神骤然松懈,无尽疲惫瞬间席卷全身。
身侧的白千嬅缓缓睁开惺忪睡眼,神色懵懂慵懒。我转头看向她,嗓音带着难掩的疲惫,温柔轻声道:“千嬅,我们到家了。”
话音落下,紧绷的心神彻底卸下,眼前一黑,我身体一软,径直倒在了白千嬅的怀中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再次睁眼时,我已然安稳躺在别墅主卧的床上,被褥柔软,一室静谧。
房门轻响,瑶岑端着餐盘缓步走入房间。见我苏醒,她立刻快步上前,将餐盘轻轻搁置桌面,俯身坐到床头,伸手想要扶我起身。
我轻笑出声,抬手拦住她的动作,语气松弛:“我只是过度劳累,并非生病卧床,不用这般小心翼翼,我自己可以。”
说罢,我利索撑着床沿坐起身来,一觉酣睡,连日积攒的疲惫消散大半,周身轻盈舒畅。
瑶岑眉眼含笑,轻声说道:“你醒了就好,我这就去通知大家。”
我心头一动,连忙抬手唤住她,急切追问:“等等,白千嬅呢?她怎么样了?”
瑶岑回头望向我,眼底带着浅浅笑意,语气轻柔:“你说和你一同回来的那位姐姐吗?她平安无事,已经去房间休息了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微微迟疑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轻声问道:“她……是你的女朋友吗?”
我瞬间手足无措,一时语塞,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临行之前,我早已察觉瑶岑心底的情愫,懵懂纯粹、满眼皆是我,可如今白千嬅的出现,让所有关系变得微妙复杂,我无从开口解释。
不等我斟酌措辞,瑶岑便轻快开口,语气澄澈坦荡,无半分委屈与怨怼:“我早就看出来啦。你昏迷的这些时日,她寸步不离守在你床头,整整一天一夜,不吃不喝、不眠不休。我怕她身心透支撑不住,才硬劝她去房间歇息。”
“你安心休养,我这就去通知大家你醒了。”
我连忙开口叮嘱:“别去叫白千嬅,让她好好睡一觉,多休息片刻。”
“好,我知道啦。”瑶岑应声点头,语气轻快释然,全然没有半分郁结。
我怔怔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心底暗自疑惑。难道是我一直误会了?她眼底的依赖与亲近,从来都只是纯粹的信赖,并无儿女情长?
正午时分,我简单用餐休整,体力彻底恢复。想起海上立下的誓言与心底的规划,我准备动身前往京都国会,面见主席汇报此行经历,敲定后续计划。
此番跨境经历、人才布局、慕言的神秘身份,白千嬅皆是亲历者与知情者,理应与我一同前往。
从瑶岑口中得知,白千嬅此刻正在我妹妹的房间歇息。我心头微微诧异,临行之前,整栋别墅尽数被妹妹折腾得狼藉凌乱,唯独我的房间完好整洁,妹妹的房间向来杂乱不堪,怎么能安心住人?
我凝神思索间,抬眼环顾四周,才骤然发现,整间屋子干净整洁、一尘不染,陈设规整利落,全然不见往日的凌乱模样。屋内不见保姆佣人,显然无人打理。
我心底满是疑惑,以妹妹顽劣贪玩的性子,绝无可能静心打扫房间,这般干净利落,绝非她所为。
正思忖间,妹妹提着好几袋斯弗特商城的衣物,开开心心推门而入,眉眼弯弯,满是雀跃。
我无奈看向她,故作嗔怪:“你可真是没心没肺。你哥哥我在外九死一生、劳累病倒,你不留守照看,反倒跑去逛街买衣服。”
妹妹俏皮吐了吐舌头,灵动狡辩:“哥哥你骗人!医生都说你只是疲劳过度,睡一觉就能痊愈,根本没什么大碍。而且有两位姐姐轮流贴身照顾你,细心周到,哪里轮得到我呀!”
我被她逗得无奈失笑,轻轻摇头:“罢了,原谅你了。对了,你房间是你打扫整理的?”
妹妹扬起小脸,一脸得意:“那可不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便立刻改口,笑嘻嘻道:“才不是我啦!是瑶岑姐姐一大早默默收拾干净的,超级勤快!”
我心头微动,暗自感慨。几日未见,瑶岑当真成长蜕变了许多,温柔细心、沉稳内敛,愈发懂事。
稍作休整,我找到白千嬅,二人一同动身前往京都国会,只为践行海上立下的誓言,为华夏崛起、人才破局奔赴前路。
抵达国会办公室,我直面主席,将此番M国营救的全部经历细细详述,随后郑重提出诉求:我计划组建一支顶尖精英小队,网罗华夏各领域顶尖人才,整合各方潜能,集中发力,补齐短板、赶超差距。
主席静静聆听,神色愈发凝重。整场汇报中,他最在意、最为深究的,便是神秘莫测的慕言。
待我话音落下,主席立刻追问:“关于慕言,你可查清他的来历底细?”
我微微摇头,如实作答:“目前所知甚少,唯一能确定的,他是华夏国人。”
“慕言这个人,我知晓底细。”
一道沉稳清朗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循声望去,萧言步履从容,不紧不慢地走入办公室。
主席抬眼看向他,沉声问道:“他究竟是什么来头?”
萧言缓步落座沙发,端起清茶轻抿一口,神色肃穆,缓缓道出尘封秘事:“慕言的过往,错综复杂,细说起来,三日三夜也道不尽。他早年是华夏顶尖学府的研究生,主攻生物机体领域,深耕人体潜能研究。”
我闻言立刻打断,满脸懵懂,好奇追问:“生物机体?是研究杂交水稻、改良农作物的领域吗?土豆、西红柿那一类?”
身侧的白千嬅闻言,忍不住莞尔轻笑,柔声解释:“不是的。生物机体研究,核心是挖掘人体机能、开发人体潜藏潜能,主攻人体极限与异能机制,并非农作物培育。”
我闻言顿时窘迫,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面露愧色。
萧言无奈失笑,温和打趣:“越宸,你深耕武器军工、战力战术,顶尖顶尖,但其他领域的知识,也该多做补充,全面精进。”
我连忙点头:“受教了。你继续说说慕言的事。”
萧言收敛笑意,神色愈发郑重,娓娓道来:“慕言本是国家重点培养的顶尖人才,原定送往海外顶尖学府深造,前途无量。可就在临行前夕,他无故离奇失踪,人间蒸发。”
“他无亲无故、孑然一身,失联之后无人找寻,踪迹成谜。多年后我们才知晓,他早已突破人体桎梏,勘破人体机能的终极奥秘,练就一身鬼魅莫测的本事,身法瞬移、来去无踪,寻常枪弹、重兵围剿,皆无法伤及他分毫。”
“只是他性情偏执,最大的弱点便是视财如命,为了钱财,不惧风险、不问出处,接尽各类高阶任务。他曾独身闯入M国白宫腹地,在层层重兵防守之下全身而退,毫发无伤,堪称当世奇人。”
“此番出手帮你们,绝非仅仅为了五百万报酬。”
我心头疑惑更甚,立刻追问:“不为钱财,那他为何出手相助?”
萧言语气笃定,字字清晰:“只因你们是华夏儿女。以他的身价与实力,区区五百万,根本入不了他的眼。他刻意开出报酬,不过是为了让你们心安,让你们愿意相信这场突如其来的相助,坦然接受他的善意。”
我豁然开朗,心底满是震惊与暖意。若是这般,此人格局与本心,远超常人所想。若是能邀他归国相助,我的精英小队,必将如虎添翼!
萧言似是看穿我的心思,直言击碎我的期许:“你不必多想,他绝不会加入你的小队。此人素来随性自由,生性孤傲,不受任何体制、规则约束,从不听命于人。”
我心头一紧,连忙追问:“那他心性不定,会不会被外人拉拢,反过来牵制、针对我们?”
萧言坦然一笑,语气无比笃定:“这点大可放心。他唯利是图、随性不羁,但骨子里的家国底线从未动摇,此生绝无叛国可能。”
我缓缓点头,心底思绪翻涌,无数疑问盘旋心头。
短暂沉吟后,我对着主席微微躬身:“主席,我还有私事待办,先行告退。”
说罢,我转身迈步离开办公室。可脚步刚踏出大门,我骤然驻足,身形一顿,旋即转身,快步折返而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