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毁灭》第八章 往事沉底,远赴营救

那句冰冷的真相轰然落地,我僵在原地,心底翻涌起无尽的困惑与错愕。
白浩邦为何要刻意欺骗我?白千嬅根本未曾归国,那她如今身在何处?这些时日,她到底经历了什么?无数疑问缠绕心头,压得我呼吸发紧。
我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,回过神来,抬眼看向面前的主席,沉声发问:“主席,您可知白浩邦此人?”
主席微微颔首,神色平和地娓娓道来:“自然知晓,他是白千嬅的父亲,是国内顶尖的武器研发专家,经验深厚。当年白千嬅远赴M国深造,他也一同随行,留在M国继续科研工作,至今未曾归国。”
听闻此言,心头的愧疚与酸涩瞬间席卷全身,我嗓音低沉沙哑,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:“他……已经不在了。上次我从M国绝境突围,老白为了掩护我撤离,壮烈牺牲了。”
主席闻言,深深长叹一声,眉宇间满是惋惜与沉痛,屋内氛围瞬间凝重下来。
我抬手摸向口袋,取出一支密封的塑料管材。这是老白临终前拼尽全力托付于我的东西,里面装载着他毕生的科研心血,是他拼死想要送回国内的珍贵资料。
我拧开管材封口,将一叠整齐的纸质资料缓缓取出。翻阅间,一张纸张突兀映入眼帘。它的色泽、尺寸、质感都与其余规整的科研资料截然不同,显得格外突兀。
我心头微疑,立刻将这张纸展开,一行行字迹工整力透纸背,是白浩邦的亲笔遗书。
越宸:
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我大概率已经殒命。我愧对家国,一生深耕科研,未曾为华夏立下卓著功勋,便就此落幕。同时,我也要对你说一句抱歉,我瞒了你一件至关重要的事。
千嬅早已无母,世人传言的她归国探母、照料病重亲人,全是虚假说辞。她之所以隐匿踪迹、悄然消失在你眼前,一切皆因你。
当年你遭遇重创,双眼濒临彻底失明,遍寻名医无从医治。千嬅精通医术,却偏偏救不了你的双眼,她因此极度自责,日夜煎熬。最终,她执意做出了一个决绝的决定——将自己的左眼移植给了你,只留存右眼,勉强维持视物。
我与一众医生百般劝导,终究没能改变她的心意。她倾尽所有,换你重见光明。
为了不让你得知真相后自责愧疚、背负枷锁,她独自隐居在M国城郊的僻静小屋,斩断所有联系,也严令我们所有人,终身不得向你吐露分毫真相。
越宸,千嬅对你的心意,昭然若揭。我看得真切,你心中亦有她的一席之地。无论此刻你对她是何种情愫,我恳请你,务必护她周全,将她平安带回华夏故土。
这是我最后的托付。
白浩邦
短短一纸遗书,字字千钧,狠狠砸在我的心上。
“一定要把千嬅带回国。”
这句话在我脑海中无限循环、反复回响。我骤然回想M国突围的最后一刻,老白弥留之际,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对我呢喃的那句残语——我从前一直以为,他是嘱托我保全科研资料、带回祖国。
原来我从头到尾都理解错了。
他舍命掩护我撤离,拼死送出资料,最后的遗愿,从来不是一纸冰冷的科研成果,而是那个为我舍弃光明、独自隐于黑暗的女孩——白千嬅。
她还留在危机四伏的M国。她亲手将左眼光明赠予我,靠着仅剩的右眼独自支撑,身陷孤寂与险境。
无数愧疚、悔恨、动容与自责交织缠绕,疯狂冲击着我的心神,几乎让我窒息。
恍惚间,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,将我从崩溃的思绪中拉回现实。是瑶岑,她察觉到我的失态,默默给予我无声的安抚。
主席见我神色惨白、心绪大乱,连忙开口询问:“越宸,你怎么了?”
我猛地抬头,眼底褪去所有温和,只剩前所未有的坚定与肃穆,字字铿锵:“我要再赴M国。白千嬅还在那里,她在等我。”
话音落下,主席与身旁的萧言同时神色剧变,双双起身,齐声劝阻:“不行!太危险了,绝对不能贸然前往!”
主席眉头紧蹙,语气凝重万分:“我可以立刻以华夏官方名义,向M国交涉要人,无需你以身涉险。”
我果断摇头,语气坚决,没有半分退让:“万万不可。M国至今未曾察觉千嬅的存在,她尚且隐蔽安全。一旦官方高调交涉,反而会彻底暴露她的踪迹。”
“以M国的行事风格,定会将她扣为人质,以此要挟华夏、牵制我们。国家或许可以权衡利弊、舍弃取舍,但我不能。我欠她一只眼睛,欠她半世昏暗、孤身自守的日子,我必须亲自去把她带回来。”
“这一趟M国,我去定了。”
话音落地,瑶岑毅然起身,目光灼灼地望着我,语气执拗而坚定:“我也要跟你一起去。我不知道前方有多危险,但无论生死险境,我都要陪着你。”
我心头一暖,却依旧狠下心肠,认真凝视着她的眼眸,轻声劝慰:“瑶岑,谢谢你的心意。但这趟行程九死一生,我绝不能带你涉险。你安心留在京都,住在我家,有我妹妹相伴护你周全。听话。”
瑶岑从未见过我这般严肃决绝的模样,知晓我心意已决,纵然满心不舍与担忧,也只能默默点头应允。
主席望着我执拗的背影,长叹一声,满是无奈与惜才:“我知晓你的性子,一旦下定决心,无人能阻。可越宸,你要铭记,你是华夏的未来与希望,你的安危至关重要……”
我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,不敢再听下去,生怕自己被温情牵绊,动摇决心。
主席沉默片刻,终究松了口,语气沉厚郑重:“罢了。我调拨一支特战小队予你。全队共计十人,皆是军中顶尖精英,个个以一当百,单兵战力、侦查、突围、作战能力,皆是国内顶尖水准。”
我微微颔首,神色肃穆,沉声开口:“十人太多,我只需五人即可。”
说罢,我转头看向萧言,郑重托付:“萧言,麻烦你代为护送瑶岑回我别墅,护她平安周全。”
萧言郑重应声,语气笃定:“放心,交给我,绝无半分差错。”
时间紧迫,我们不再多言,迅速完成简易战备集结。我与五名特战精英即刻奔赴机场,登上待命的军用直升机。
主席亲自赶赴机场为我们送行。寒风猎猎,吹动他的衣袍,老人家目光深沉,语重心长地叮嘱:“自你们登机这一刻起,此次行动与华夏官方彻底剥离,属私人境外任务。你们在外一切言行,皆由自身承担。此行凶险,务必保全队友性命,量力而行,甚至可舍己护人。”
“一路顺风,我在这里,静待你们凯旋。”
我与五名特战队员整齐列队,挺直腰身,朝着主席郑重敬出标准的军礼。
我清晰看见,这位身居高位、沉稳一生的老者,眼底泛起了晶莹的泪光。
主席抬手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无比坚定:“你们皆是华夏铁血精英,记住,全员出征,必须全员归来,一个都不能少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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